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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宜昌下堡坪乡的“蒲松龄”
作者:韩雷 更新日期:2008年6月16日

  烟草在线据东方烟草报报道  “那个猎人娶到自己的‘心上人’了吗?他们最终会成为夫妻吗?章老,您快点讲啊。”说话者是一位50岁左右的男子,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此时他手拿着铅笔,在一个小本子上写着什么。

  他叫张远湘,是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下堡坪乡有名的“故事迷”。他所称的“章老”叫章均瑶,是他的“采访对象”。5月16日,在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原宜昌县)栗子坪乡赵勉河村章均瑶的家中,张远湘坐在他家的门槛儿上,像个孩子一样恳求章均瑶把“未完待续”的故事讲完。


夫妻搭档


一有空,张远湘就会整理研究自己收集的民间故事


除了收集民间故事,吹箫也是张远湘的一大爱好

  生于故事之乡

  张远湘出生在夷陵区下堡坪乡白竹坪村。下堡坪乡位于长江西陵峡北岸的崇山峻岭间,风光秀丽,人杰地灵。荆楚文化与巴蜀文化在这里融合,民间文化积淀十分丰厚,特别是民间故事驰名大江南北。

  下堡坪乡的民间故事蕴藏量大、传讲人多,乡里几乎所有的人都能讲故事。农闲时,几乎每个村子都要自发举办故事会。一个农家小院内,几十个村民围坐在一起,各自讲自己听来的故事。每个村都有几个“故事大王”,这些“故事大王”们大多选择每个月的初一或十五聚会,“轮流坐庄”讲故事。

  张远湘出生的白竹坪村是下堡坪乡一个典型的自然村。小时候,每次村里有故事会,张远湘总是抱着小板凳第一个跑到故事会会场,“占据有利地形”。讲到精彩处,年幼的张远湘就跟大家一起高声叫好。每每听过一场故事,张远湘就一边回味故事情节,一边掰着指头算离下一场还有多少天。

  听着故事成长

  朴实而生动的语言、有趣而离奇的情节,家乡的故事在张远湘的心里扎下了根。正是由于村里的故事会他场场不落,10岁左右的时候,张远湘就能绘声绘色地讲近30个较长的故事。

  不仅能讲故事,十几岁的张远湘还特别喜欢改编。有时候,给小伙伴们讲故事时,张远湘常常“添枝加叶”,加入一些自编的情节。村里人都说:“不管什么故事,从他嘴里出来就是有味儿。”那时,张远湘最爱听、最爱讲的故事当数《断头龙传说》、《骑神驹去看戏》等富有神话色彩的民间故事。张远湘回忆说,童年的他对故事特别痴迷。夏天在外面乘凉,别的小孩都睡着了,他还不停地缠着老人们讲故事。一个接一个,他常常因听故事兴奋得失眠,一闭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全是自己想象的故事中的人物形象。

  1972年,张远湘报名参军了。在军营里,除了接受严格正规的训练外,张远湘还努力看书学习。他的床头常年放着一本《新华字典》,入伍没满一年,一本崭新的字典就被翻得皱皱的。远在他乡,为了缓解思乡之情,一有空,张远湘就把童年时听来的精彩故事讲给战友们听。张远湘会讲的故事多,而且他讲的故事让人听了就上瘾,大家都亲切地说:“张远湘有一肚子故事。”

  退伍后,张远湘当起了一名民办教师,成了下堡坪乡中心小学的一个“孩子王”。初为人师的他,在认真备课教学的同时,还经常翻阅大量晦涩难懂的历史典籍,研究民间故事。随着研究的逐步深入,张远湘更加痴迷于家乡的民间故事了。后来,学校因超编要裁员,他第一个选择辞职从商。

  1993年,张远湘在镇上开了一家烟酒副食店,生意做得有声有色。开了小店,张远湘忙了起来,但他并未放弃听故事、讲故事的爱好。一有机会,他就“溜”出店门,撇下妻子看店,一个人跑去听或者讲故事。

  一天,张远湘无意间从收音机里听到一档有关保护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节目。节目介绍说,民间故事也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一听到这话,张远湘忙丢下手上的活,认认真真听完节目。

  “既然民间故事也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为什么不把家乡的故事搜集整理出来,让更多的人受益呢?”张远湘开始寻思着搜集家乡的故事,他想把大山里丰厚的文化遗产全都搜集出来、整理成册。

  “那时,我全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些生动离奇的故事。”回忆起当初萌生搜集故事的想法时,张远湘依然很兴奋。

  苦心搜集故事

  起初,张远湘开烟酒副食店是想把零售店做大,实现连锁经营。但自从开始搜集民间故事这个“新行当”后,张远湘分身乏术,只好选择生意淡季出门,或者晚上商店打烊后走村串户。无论远近,只要出门儿,他就一定会带着一支笔、一个小本子,一遇到好的故事,就马上记下来。

  2004年的一个深秋,有位朋友打电话告诉张远湘,栗子坪乡沟子坡村有一位七旬老人,叫许居丰,会讲一些稀奇的故事。听到这个消息,张远湘激动得一夜都没怎么合眼。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冒着浓浓的秋雾上路了。因为老人住在大山里,中巴车只能到半山腰,剩下近20公里的崎岖山路全部要步行。大山里的深秋异常地冷,张远湘被冻得瑟瑟发抖,但他硬是步行了近3个小时,找到了老人的家。

  张远湘敲开门,说明来意。见此情景,许居丰老人非常激动地说:“我住的地方偏,讲故事的机会少,我以为这些藏在我心里的故事要被带到棺材里了。今天你来记录,我心里真是高兴。”

  当天,张远湘和老人一直聊到深夜1点多,一共整理了6个珍贵的民间故事。《午夜奇遇》就是在许老先生那里搜集来的故事之一。它讲述的是古时候有一个路人,午夜经过一个山坟时,看到一系列稀奇古怪的景物。路人凭借过人的胆识,在山坟附近呆了27年,终于弄清楚那些稀奇古怪的景物其实是一帮人装神弄鬼以敲诈老百姓而为。

  传播民间故事

  “我们这里的民间故事分神话传说、历史故事、生活故事、机智人物故事、民间笑话五大类。这里的故事特点鲜明,带有诗文对联的故事多,说唱结合,间夹谜语,以表演助讲。”张远湘这些年孜孜不倦地研究整理家乡的民间故事,对民间故事有着自己的认识。

  2006年5月20日,下堡坪民间故事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得知这个消息,张远湘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巍巍三峡孕育着浓浓的巴楚文化。这里民间文化积淀深厚,故事文化韵味高,情节曲折,内容积极健康。我相信,通过用心整理,一定能让我们这里的故事传播得更远,让越来越多的人爱上我们这里的故事。”张远湘对家乡民间故事的传播充满信心。

  经过十余年的不懈努力,张远湘搜集的民间故事多达219个,民间轶事80余个。此外,他还搜集山歌、小调、笑话等近千个。“如果没有妻子的理解,没有朋友的帮助,没有故事传讲人的倾心相授,我无法搜集整理出这么多精彩的民间故事。”介绍自己的收获时,张远湘一再强调这些成果不是他一个人的。

  张远湘的努力得到了家乡人的认可。当地有人称张远湘为“下堡坪乡的‘蒲松龄’”。“在我们这儿,可能有人不知道乡长是谁,但没有人不知道张远湘。”说起张远湘,当地一位老人哈哈一笑:“这些年,他搜集故事可真是吃了不少苦头。”

  “我们这里的民间故事还有很多没有被搜集整理出来。以后,我要‘两手抓’:一手抓商店经营,一手抓故事搜集。既要养好家,也要搜集整理出更多的民间故事。”谈及以后的打算,张远湘点燃一支烟,充满信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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